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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4 Not Found

  山里村没名气。玉环楚门东部,龙溪乡、沙门镇和干江镇交界处有一隆起,高于海平面200多米。山谷平缓处,零星分布着一些村落,赤膊墙的楼房、老瓦片泥房随处可见,有些颓败,有些荒凉。这在全岛致力于新型城市化建设的玉环县,似乎有点另类。

  山里村少客人。因为穷、偏、远,村里的漂亮姑娘,大部分嫁到了山下。经济实力好些的人家,也想办法移民下了山。上山的路,蜿蜒、曲折,儿女不愿留,客人不愿来。山里村缺故事。自戚继光扫平倭寇,毛、叶、郑三姓祖先迁居于此,重建山村、繁衍生息以来,山里村一直默默无闻。在村里任了10年主任、20年书记的陈继林常叹,太普通,太普通。

  就是这个平凡、封闭,甚至有些被现代文明遗忘的小山村,4月26日这一天,涌入了超过3万人。一场盛大的“乡村动漫节”在这里启幕,“蜘蛛侠”来了、“喜羊羊”来了、“米老鼠”来了。城市文化、商业气息、现代艺术一古脑儿地交织在梯田状的油菜花地里。

  这是一场不为很多外人所知的“美丽乡村”实验,极富想象力地让动漫卡通和乡村话语联系在了一起。乡村和动漫,有人说,是一种有趣的混搭。它起先是磨合,然后碰撞出来的是火花,进而会渐渐地、悄没声息地改变很多东西。

  尽管一切还刚刚开始那些风景、客人、故事,一切山里人向往的幸福模样,正像春天的爱情一样,简单地生长。

  67岁的山里村沙河片村民邢杨花整了整衣服,捋了捋头发,跟刚午睡醒来的老伴打了声招呼,独自出门了。“我去小峡谷看看,待会儿就回来。”半小时前还艳阳高照,有些潮湿闷热,此刻却起了风,凉意阵阵,这就是典型的海岛气候。邢杨花一边走,一边念叨:“明天千万别下雨啊。”

  明天,4月26日,这个玉环县最贫穷的高山村,将迎来首届“中国玉环美丽乡村动漫文化节”。

  大恐龙、蜘蛛侠、白雪公主、蓝精灵、米老鼠等各种动漫卡通塑像,已错落有致地安放在山野溪谷,动漫小屋、3D影屋、慈善商店、书吧、农民画展、艺术家工作室、停车场、烧烤区、综合服务区等设施相继到位,充满乡野气息的美丽乡村大舞台已安装完毕,静待着远方来客。

  原本静谧的山谷,被改造成了五彩花谷、动漫嬉戏谷。在村民眼里,这些东西新奇另类,却也与山野和谐搭调。

  为了这一天,村民们已忙碌了半年,整理山地,撒油菜花籽,拓田埂路,种景观树,刷墙壁漆这一刻,离动漫节开幕还剩一天,村民们依然没有闲着。年轻人自愿巡逻,看护着各种动漫设施。妇女们整理家什,清扫稻场。上了年纪的老人,挥着锄头,悉心清理着石阶边的杂草。

  “阿婆,你到哪里去?”村民跟邢杨花打招呼。“我去西溪谷逛逛,听孙女说那边好玩,明天恐怕人太多。”

  自山里村要举办动漫节的消息传开后,每逢周末,就会有很多城里人走7公里的山路来这里。上周日,山里村猛然涌入了上万人,盘山公路几度堵塞。村民们很激动:“山里村终于有人来了。”

  小峡谷,这段狭长绵延8公里、连接山里村和小密溪村的山谷,如今有了新的名字动漫花谷。两边种满了油菜,布满了各种动漫元素。“从来不觉得这里有风景。”20年前,阿婆时常挑着百来斤的稻谷担子,从这里下山到沙门镇,换取面食回来。背上隆起的一小段脊椎,就是当年生活的印记。这条山谷,她再熟悉不过。

  “如果不是举办动漫节,山里村这种地方,谁会来呀?”几个精心打扮的妇女,说说笑笑与邢杨花擦肩而过。她们是花岩浦村人,就住在山脚下。

  听到这些话,邢杨花没生气,嘴角反而扬起了笑容。“五一节放假,在杭州工作的孙女说要带七八个同学来看动漫节,外孙也要从上海回来”

  山谷里的风越来越大,天色阴沉下来。原本并不在意的天气,今年却格外让村民纠结。尽管算好日子播下油菜花籽,又选的是迟开花品种,谁料4月气温持续升高,油菜花瞬间怒放,而半个月前就陆续凋零。村民苦心营造的高山梯田油菜花景观已然不再。

  天时,地利,人和,42岁的山里村民、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叶纪敏,说出了这三个词。凌晨推开门,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。空山新雨后,东方鱼肚白,“看来是好天气。”叶纪敏心中窃喜。

  这一晚,山里村人过得很焦灼,很多村民忙碌至深夜,很多村民失眠了,很多村民早早起床。动漫节开幕前的数小时,变得特别漫长。

  叶家人、张家人,是山里自然村的两个大家族。张家的五六个姑嫂,凌晨四时多就起床了。揉面、剁馅、摆台子、烧开水,她们早早张罗起番薯粉圆摊。为了支持山里村办动漫节,附近几个工厂今明两天放假,让妇女们留在村里帮忙或做生意。

  叶纪辉,叶纪敏的堂弟,这个27岁的小伙子兴奋得一夜未眠,早早爬起跑到老炮台,用手机拍下了海上日出美景。山里村往东三公里,有戚继光抗倭时留下的老炮台,坐在那里,东海风情一览无遗,只是鲜有人留意到。

  叶纪华,叶纪敏的堂哥,1974年出生的他,长得黝黑粗壮。整一晚,他都在动漫花谷巡逻。拥有1934人、人均纯收入才3649元的山里村,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。但最近,能抽身回家的都回来了。100多个年轻人自愿组成巡逻队伍,看护村里的动漫设施,维持治安和交通秩序。

  黄佳英,叶纪敏的妻子,31岁的她长得清秀可人。早上,她在自己投资的钓鱼塘边,支起了四顶遮阳伞。钓鱼塘看起来很简陋,但得到了村里的鼓励和支持。“除了看风景,总得让城里客人有点东西可玩。”

  12年前,她从相对富裕的沙门镇嫁到了这里。很多人说,山里村太穷、太偏,你怎么会嫁到这种地方去。黄佳英夫妇在山下干过很多行当。摆地摊,开服装店、美容店,办汽配加工厂、梭子蟹养殖场,一步步积累财富。

  上周日,黄佳英忐忑地守在鱼塘边,不停地整理挪移小凳子,等着城里人光顾。“从9时起,生意就来了。”那天,钓鱼塘的生意出奇得好,家长带着孩子走完动漫花谷后,就顺便来体验钓鱼。特别是城里孩子,玩得不亦乐乎。一天下来,竟收入1000多元。

  黄佳英在琢磨,是不是该发挥她的茶艺特长,在钓鱼塘附近开个茶座,“孩子钓鱼,家长喝茶,大家各得其所,才能待得久。”

  离动漫节开幕式还有2小时。一夜未眠的陈继林,已在开幕式舞台和动漫花谷之间来回跑了几十趟。“不能出差错,哪里不到位,再检查检查。”不善言语的他,一遍遍在心里提醒自己。早上8时,摩托车、电瓶车、私家车成千上万的游客已从四面八方涌来。偌大的三个停车场,一会儿就没了空隙。村民志愿者只好引导私家车有序停在龙盐路一侧。结果,光是公路边的汽车队伍,就绵延排了7公里。

  此时,施明强已带着几十位嘉宾,直奔山里村而来。时间往回推7个月,2011年9月22日,41岁的施明强刚走马上任龙溪乡的第二天,就来到了山里村。“都说山里村是玉环县最穷的地方,到底出路在哪里?”

  老陈带着施明强在村里转了一圈后开始叹苦经:“什么资源都没有,集体经济差,位置又偏远,村民都想搬下山找活路。我这个书记,当得一点意思也没有。”

  施明强笑了。淳朴的民风、优越的生态环境,就是山里村独特的优势。直觉告诉他,山里村大有可为。他觉得这里的梯田、峡谷,跳动着无数的活力元素。那以后,施明强不知去过多少次山里村,有时独自一人,有时带上朋友,东看西看,琢磨探讨。

  再接着,山里村要成为动漫创意的消息慢慢传开,后来,美术设计师背着工具一批批地进山来,村里不再平静了。

  “过去30年,几乎所有的扶贫项目,山里村都有份,可还是没脱贫。动漫节?好像只有大城市才有,我们这儿能搞得起来吗?”村民们将信将疑,老陈也没底气。

  那样的对话仿佛还在眼前,我们眼前的山里村,漫山遍野已洋溢着浓浓的文艺气息:空地上筑起的篱笆墙上,画着一只只水墨画风格的鸟儿;农家小院的白墙上,彩绘着一幅老农牵牛的图景;山边的岩石上,也被描上中国传统故事人物的动画形象

  最奇异的,是在峡谷中安放了一个几十米长的蜘蛛侠模型,它射出的蛛网飞向高处,正好攀附在两侧的山岩上,仿佛活生生的景象。

  “Amazing!Crazy!I am deeply touched!(太惊讶!太疯狂了!我深深感动!)”站在主席台上、新西兰白涯高等艺术学院副院长托马斯哈里脱口而出。这个曾经参与动漫电影巨制的动画大师,惊异于他在一个东方乡村发现的神奇。

  就连土生土长的山里村民,也很难相信这样的改变。短短半年间,它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精气神儿,亮丽、大方,神采奕奕起来。

  动漫节的第二天,28岁的山里村民郑丽忙进忙出,准备菜蔬。两只从邻村买来的土鸡已经杀好,放在水槽里待洗。老公陈国友在整理桌椅,外甥在厨房张罗。昨天的疲惫还未消去,今天的忙碌已经开始。昨天,陈国友家开的“大自然土菜馆”共接待了十三桌客人。尽管陈家几乎所有的姑嫂都来帮忙,但大家还是手忙脚乱。不是点菜单没送进厨房,就是菜送错了桌子。大嫂边切肉,边嘀咕:“来不及,来不及。”

  “打乱仗,我们哪懂做生意啊。”郑丽说,自从4月6日蜘蛛侠模型运进村里后,就开始有游客了。陈家就在龙盐路边,游客问有没有饭吃,安装工人也来问能否借宿。于是,陈家就在宽敞的厅堂里加了桌子,临时接待他们。擅长做菜的郑丽向厂里请假,在家帮老人们做饭。

  谁知,郑丽这厨师当得一发不可收拾。就在动漫节开幕前一天,“青岛啤酒”促销员还送来免费冰柜和巨幅“大自然土菜馆青岛啤酒”的广告牌。“那么大的广告贴在墙上,真不好意思。”郑丽有些不习惯,但有点让她确信,“贴上广告,就等于要长期开下去了。”

  仓促上阵的十几个山里村的农家乐,很多都和郑丽家一样,惊喜而又慌乱。卖土鸡蛋、番薯干、萝卜干,还是卖饮料、冰激凌?卖铁板烧、锡饼、番薯粉圆,还是矿泉水?山里人有点迷糊,想不好。

  “如果没有特色,肯定不行。但特色在哪里呢?”郑丽说,她有点担心的是,一个星期前,山里的家养土鸡18元/斤,今天她去买时就要25元/斤。成本这么高,卖出去贵了,游客能接受吗?

  “我们的锡饼,为什么要卖5元一个?”村民叶贵奋觉得,这么贵会破坏游客的好印象。65岁的杨大爷,坐在动漫花谷的石阶边卖自家做的番薯条干。“5元每斤,拿到镇上也是这个价格。”他说,卖得贵会吓跑游客,山里村想要更多的人来。

  价钱,市场。乡土,现代。山里的乡亲,山外的人,距离从来没有这么近。扑面而来的山外的世界,让山里人有点茫然,有点期待。

  记者:怎么会想到在这么偏远而有点封闭的山里村,进行公共艺术的植入?汪大伟(上海大学美术学院院长):上海曹杨新村,有“中国第一个工人新村”之称,里面住着新中国的第一代劳模。然而,时移世易,当工人的社会地位和身份逐渐下降时,社区居民的自豪感也消散殆尽。2008年6月,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团队入驻,举办了一场持续数个星期的公共艺术实践活动。

  我们重新梳理曹杨新村的辉煌历史,让曾经的劳模重新戴上红花,让社区居民展示各种手艺,渐渐地,社区居民由冷眼旁观,到谨慎参与,再到热烈响应,他们的自豪感也逐渐归来。社区秩序好转,面貌焕然一新。

  这就是龙溪乡山里村举办动漫节,把公共艺术植入农村的目的所在。他们试图通过举办动漫节,激发村民的自豪感、凝聚力、奋斗力,重新创造物质财富,恢复农村的公共生活,产生良好的管理效果,从而建设更完美的乡村。

  村民本身就是动漫节的主角,在参与节日举办中产生互动和故事,可引发动漫文化的回归、提炼和再创。

  记者:为何选择举办乡村动漫节?这种模式是否可持续,又会否让山里村失去本真?金江波(新媒体艺术家,此次乡村动漫节总策划):不管用何种形式改造山里村,必须发挥它自身的特色和优势,最终要达到两种目标:一是让山里村民得到真正实惠;二是以最小的资源代价,换取最高的社会效益。

  当前中国美丽乡村的规划和建设,已不可避免地指向一个现实问题:农村人到底需要怎样的生活,城市人又渴望怎样的农村。如今,农村里的人想到城市去,城市里的人想到农村来,这种“围城效应”,恰恰传递出一种信息:我们应该激发人类回归自然,还原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本性。

  于是,我们决定把动漫这种城市里最前沿时尚的公共艺术,带到山里村。通过在山里村植入都市文化的新元素、新热点,改造农村家园,同时激发城里人对农村的兴趣,满足农村人对城市文化的渴望。理念就是“亲自然、慢生活、更和谐”,其中“更和谐”,不仅是指人与自然的和谐,也指城与乡的统筹。

  我们要始终坚持“亲自然”的理念,以此为导向开展各种创意和活动,这样才能确保山里村不失农村本真。

  记者:玉环县试图通过举办乡村动漫节的方式,走出一条具有自身特色的美丽乡村建设之路。如何看待他们的这种尝试与探索?顾骏(上海大学社会学系教授):举办乡村动漫节,本质上就是要拉近城乡距离,推进城乡统筹,让城市的各种要素下到农村去,让农村的各种要素提升到城市来,实现“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”的良性互动格局。而城乡统筹,不等于简单地由城市向农村“输血”,更重要的是挖掘和发挥农村自身的特色优势,吸引城里人到农村来。

  比如,农民种油菜,种子再改良,不过是多打几斤油的问题。但办油菜花节,都市人来看花、拍照、游玩,油菜就不再是农产品,而成了都市人生活的一部分。而在花落之后,油菜籽仍是村民的,亩产效益就大大提高。农业开始变化,附加值开始增加。

  建设美丽乡村,必须做好“转基因工程”,实现城市与农村的基因杂交,既让城里人觉得农村已是都市,也让村民觉得农村已是都市。所以,越是城市化的东西,越要到农村来。当然,我们必须考虑农民的接受度,同时也要确保都市人愿意到农村来,从而把农村变得越来越美好。

  记者:山里村乃至玉环县并没有深厚的动漫产业基础,这条路要如何才能走得更远?路盛章(中国传媒大学动画学院教授、博导):旅游靠真山、真水来说话,而动漫却恰恰相反。漫山遍野的油菜花明明是黄色的,但若哪天画家心情不好,油菜花在漫画中也许就成了灰色。让动漫和山里村结合,是个很难的课题。办法只有一个,就是得靠创意、想点子。

  因此,当山里村选择办动漫节后,就必须不断创新动漫元素,在国际化的同时,注重动漫文化的本地化,提炼和融入玉环、龙溪及山里元素。

  这是前所未有的尝试,我希望大家能在人山人海中保持冷静,学会慢慢走。卡梅隆用十年时间成就了“阿凡达”,创意的出现和形成,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而这,正是美好生活的真谛。

  山里村与动漫节的结缘,存在着诸多偶然。山里村动漫节的总策划,叫金江波,是国内最早从事新媒体艺术领域创作和研究的当代艺术家之一,曾担纲《上海世博会博物馆》历程厅设计重任。他是玉环县楚门镇人,亦是龙溪乡施明强的小学同学。

  把公共艺术搬进山里、融入山里的实践者,是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的学生。院长汪大伟,35年前曾背着铺盖和画板,来到玉环坎门,驻扎在渔家写生。在他的牵线下,山里村成了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的公共艺术实践。

  如愿以偿,山里村动漫节办得很成功。游客涌来,小农经济变成了商品经济。80岁的阿婆,捡起窝里的鸡蛋,放在路边,变成了城里人稀罕的乡下土货。

  然而,这种模式是否可持续?它的生命力何在?当暮色降临,没有路灯的山里村,回归寂静幽深,不见昼时繁华喧闹时,我们不禁心生疑问。

  这场由政府主导的美丽乡村实验,整合部门项目资金,争取补助资金支持,先期投入了350万元,用于公共艺术、山体复绿、环境整治、生态修复、人居改善等基础设施及民生项目建设。

  原本脏乱差的山里村,面貌焕然一新。加之难得的高山风光和生态环境,它已完全具备美丽乡村的表象。只是,内核呢?它是否能完整演绎出“村美、民富、人和”。

  “政府绝不是主体,但必须搭好平台。”施明强说,350万元政府性资金,既是终结,又是开始。或者说,是一枚扔在平静水塘的石子。

  因为邀请专家做出了标新立异的规划蓝图,山里村成了工商资本关注的香饽饽。总投资1000万元的山里农庄项目,已进入审批环节。半岛咖啡、农家小木屋、日本锦鲤喂养等项目先后进驻,5D影院、汽车影院、青年旅社、文化会所等社会项目,也在洽谈中。

  “等时机成熟了,就把先期的政府性投入,包括举办动漫节、动漫设施的更新和维护等,作价交予工商资本来运作,这才是长久之计。”施明强认为,政府资金,真正的作用在于四两拨千斤,乡村动漫节只是开始,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  对此,山里村民似乎显得更乐观。黄佳英说:“油菜花谢了没关系,马上要种向日葵了,到了秋天,山里村一定更漂亮,游客肯定还会来的。”

  外人看起来,把动漫这种最时尚、最前沿的公共文化艺术,直接植入贫穷落后的农村,玉环这条路似乎走得很玄。“为了景观效果,蜘蛛侠和部分恐龙的模型,原本是要安放在农房屋顶的。虽然村民很支持办动漫节,但要把鬼怪放在屋顶上,大家还是觉得很不自在。”龙溪乡常务副乡长陈方贵说,很多创意和设计,因为村民无法全盘接受,不得不临时更改。

  最后,蓝色的蜘蛛侠被安放到了山谷最低处,它趴在岩石上,一副随时会跃至山顶的模样,效果竟然也很好。但为了方便游客走到谷底看蜘蛛侠,创意团队不得不再设计一条新的参观线路,再在黄泥路上铺上石阶。

  花谷边的水泥坟墓怎么办?有人提议,刷上绿色环保漆,村民沉默不语。半晌,有人再次提议:“要不盖上稻草,做个造型。”“好,好,好。”村民爽快答应,“既不动祖坟,又能添景观,当然好。”

  但当稻草运来时,大家又发现,造型很难做,而且稻草消耗量太大,根本不够。于是,有村民主动建议,去找些竹竿,支撑在里面,外面做成稻草垛,这样看起来更自然。

  玉环县委书记张加波深知,论规模、论创意、论实力,玉环动漫节绝对无法与杭州动漫节抗衡。这些,他并不在意。玉环县只想借用动漫节,探索一条建设美丽乡村、推进城乡统筹全岛新型城市化的新路子。

  为确保动漫设施的安全,山里村的青壮年自发组成巡逻队,日夜轮流看护着。施明强被村民的自觉和团结所感动,于是建议村里适当发放补贴。但没有一名巡逻队员去村里拿补贴:“办动漫节就是为了山里人,出点力是应该的。”

  以前,因为贫穷,山里村曾有少数村民,挖泥贩卖给砖窑,导致山体和生态破坏。村干部上门做工作,多年下来成效不大。但当村里的游客越来越多之后,挖土的行为自然绝迹了。这个春天,山里村的青山绿意更浓了。也许村民们明白,山里村,已不仅是山里人的。

  “这是我们山里村有史以来最团结、最和谐的时刻。动漫节,让村民凝起心来,也第一次有了自豪感。”叶纪敏说,这是半年来家乡最大的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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